Caring for Elders

民法典规定，头脑清醒、能自己做主的成年人（法律叫「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提前和人商量好将来谁当自己的监护人。商量的对象可以是近亲属，也可以是其他愿意当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商量好了要「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将来他不能做决定了，或者只能做一部分决定了（法律叫「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就由写定的这个人来管。没有这份文件，按民法典第二十八条的顺序当监护人：配偶，父母、子女，其他近亲属，再是经居委会、村委会或民政部门同意的其他愿意的个人或组织。民法典第三十一条规定，对谁当监护人有争议的，由居委会、村委会或者民政部门指定，不服的可以向法院申请指定，也可以直接向法院申请

• · 全国人大 (2020). 民法典（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 <https://www.spp.gov.cn/spp/fl/202006/t20200602_463888.shtml>

民法典认可六种遗嘱形式：自己手写的、请人代写的、打印的、录音录像的、口头的、公证的。每一种都有各自必须做到的手续要求（法律叫「形式要件」）。自己手写的那种，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四条要求「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如果立了好几份，内容互相打架，以最后立的那份为准。2021 年起，公证的那份不再自动排在前面

• · 全国人大 (2020).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四条至第一千一百四十二条）. <https://www.spp.gov.cn/spp/fl/202006/t20200602_463888.shtml>；最高人民法院 (2020).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编的解释（一）（法释〔2020〕23 号，第二十四条）. <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

最高检 2022 年发布了养老诈骗典型案例。它说，这类犯罪先用小恩小惠、亲情关怀骗取信任，再用虚假宣传和高额回报承诺骗走大额财物。其中一案，卖假收藏品的公司派员工给老人打扫卫生、陪聊天，甚至认「干亲」。卖货时把东西装进黑袋子封好，叮嘱老人不许打开，为的是不让老人的家人发现。这家公司收了 192 万余元，老板以集资诈骗罪判 7 年 6 个月。北京市地方金融管理局 2023 年提醒老人，别信骗子说的「不要告诉任何人」。拿不定主意时，多找家人、子女和信得过的邻居朋友商量，投资前多征求家人意见。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统计了 60 岁以上的人报告的被骗总额。2020 年约 6 亿美元，2024 年涨到约 24 亿美元。涨的主要是单笔损失超过 10 万美元的案子。事先约好「超过多少钱的支出要先和某个人说一声」，等于让家里人在掏钱前知道这件事，也把这个决定往后拖了拖

• · 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2). 最高检发布打击整治养老诈骗犯罪典型案例（许某燕集资诈骗案及答记者问）. <https://www.spp.gov.cn/xwfbh/wsfbt/202206/t20220617_560010.shtml>；北京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 (2023). 揭秘专骗老年人新套路 提高防骗意识 守护好「钱袋子」. <https://jrj.beijing.gov.cn/jrxc

推销和诈骗都靠现场施压。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的防骗指南写着，骗子要你在来得及想之前就行动。打电话时，他们会叫你别挂断，让你没法去核实。指南给的办法是，做任何事之前先告诉一个人，朋友、家人、邻居都行，说出来可能就看出是骗局。原银保监会 2021 年的风险提示，也建议老年人买理财前多和家人商量。一项实验找了 116 名 65 到 85 岁的老人和 115 名 30 到 40 岁的人。研究者先用一个输赢游戏，把一部分人的情绪调动起来，再让他们看夸大不实的广告。情绪真被调动起来的人，更想买广告里的东西。不管情绪激不激动，老人都比年轻人更想买。作者建议，等情绪平静下来再做花钱的决定。另一项实验找的是以前被邮寄诈骗骗过钱的人，多数上了年纪。没提前提醒的人，接到模拟的推销诈骗电话，近一半一口答应。提前两到四周打电话提醒过的，一口答应的明显少了。事先商量好一句「我要回去和家里人商量」，让老人有台阶可下，不用当场做决定

• ·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2023). How To Avoid a Scam. <https://consumer.ftc.gov/articles/how-avoid-scam>；中国银保监会消费者权益保护局 (2021). 关于警惕「投资养老」「以房养老」金融诈骗的风险提示（2021 年第三期）. <https://dfjrjgj.hunan.gov.cn/dfjr

民政部列了五种表现形式，认名目比认人可靠。第一种，假借养老服务机构之名：没有实体，临时租个场地，宣称和养老机构签了合作协议来「碰瓷」。第二种，以提供「养老服务」为名：卖「贵宾卡」「会员卡」「预付卡」，让人预交「养老服务费用」。承诺的服务明显超过自己的床位供给能力。第三种，以投资「养老项目」为名。常见名目有入股养生养老基地、销售虚构的养老公寓。还有长期出租养老床位、「时间银行」互助养老。打的幌子是返本销售、售后返租、约定回购。第四种，以销售「老年产品」为名：商品回购、寄存代售、消费返利、免费体检、赠送礼品、会议营销、养生讲座、专家义诊。第五种，以享受「旅居养老」为名：低价或免费旅游、储值返利、积分养老。钱追不回来，条例里写明了。防范和处置非法集资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因参与非法集资受到的损失，由集资参与人自行承担」，亏掉的钱只能自己认。官方通报过的案子里，戴某平等人以预定养老公寓床位名义非法集资 1.36 亿元，被害人 2100 余人。戴某平以集资诈骗罪判 15 年，并处罚金 40 万元。曹某铭以投资养老产业为名集资诈骗 132.07 亿元，涉及 11 万余人。曹某铭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保健品会销走的是诈骗罪。倪某荣用免费宴请、赠送礼品、专车接送，把老年人拉去听课。讲师用「虚假人设、虚假案例、虚高砍价」编造防癌抗癌功效。老人被诱骗以成本价的数十倍买「二氢槲皮素」。销售金额 62 万余元。倪某荣判 10 年 3 个月，并处罚金 12 万元（全国，条例 2021 年 5 月 1 日起施行）

• · 民政部 (2023). 关于养老服务领域非法集资的风险提示. <https://www.gov.cn/lianbo/bumen/202306/content_6886556.htm>（中国政府网发布）；民政部、中国银保监会 (2021). 关于养老领域非法集资的风险提示. <https://www.mca.gov.cn/n152/n164/c36171/content.html>；国务院 (202

银保监会消保局把真假两种说清楚了。正规的以房养老只有一种，叫「老年人住房反向抵押养老保险」。拥有房屋完全合法产权的老年人，把房产抵押给保险公司。房子照样归自己住、自己用、自己收租。要卖、要处置，得经抵押权人（保险公司）同意。老人按约定条件领取养老金，一直领到去世。这项业务目前仍处于试点阶段，做的人比较少。不法分子说的「以房养老」，与国家试行的住房反向抵押养老保险「完全无关」，是「假借国家政策、为非法集资活动造势宣传的手段」。它的操作是诱骗老人办房产抵押，再把借来的钱去买它推荐的理财产品，「往往是『以新还旧』的庞氏骗局」。后果原文写的是「有的参与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房产被抵押，最终失去了房子，还背负贷款」。提示里还给了一条看收益率的线。原话是「理财产品如果承诺收益率超过 6% 就要打问号，超过 8% 就很危险，10% 以上就要准备损失全部本金，『保本高收益』就是金融诈骗」。同一份提示还要求「慎重对待合同签署环节，不在空白合同签字」（全国，2021 年 6 月）

• · 中国银保监会消费者权益保护局 (2021). 关于警惕「投资养老」「以房养老」金融诈骗的风险提示（2021 年第三期）. <https://dfjrjgj.hunan.gov.cn/dfjrjgj/yhlj/202106/t20210608_19450856.html>（湖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转载）；民政部、中国银保监会 (2021). 关于养老领域非法集资的风险提示（第四种表现形式：以宣称「以

符合规定的长期护理服务费用不设起付线。起付线就是先自己垫够一个数才开始报，这里不用垫。按单位职工政策参保的，由基金报销约 70%。按未就业城乡居民政策参保的，约 50%。一年最多能报到的钱（年度最高支付限额），不超过本地统筹地区上年度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 50%。能享受待遇的，是按规定参保缴费、失能一般持续 6 个月以上、申请后通过评估认定的人，起步阶段先保重度失能。文件没有设年龄门槛，18 周岁以下没工作的跟着父母参保，符合条件的按城乡居民标准享受待遇。基金主要付给护理机构和护理人员，原则上不直接向失能人员发现金。机构床位费、膳食费这类不算护理的费用，基金不付

• · 国家医保局等八部门 (2026). 关于印发《加快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实施方案》的通知.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603/content_7063915.htm>：保障对象为「按规定参保缴费且失能状态长期持续（一般为6个月以上），经申请通过评估认定的失能人员」，「制度起步阶段保障重度失能人员」；「待遇享受不设起付标准。符合规定的长期护理服务

19520 例髋部骨折手术患者（美国 NSQIP 2016 至 2019 年）。开刀前就有压疮的人，30 天内死亡的比例更高。把其他因素算进去之后，这个关联仍然成立（OR 1.2，几率增加 21%，P=0.004）。这些人还更容易出别的问题：深静脉血栓（OR 1.59）、肺炎（OR 1.39）、非计划再住院（OR 1.43）。平均住院日也多 0.4 天。324 名住院老人（平均 86 岁）随访中位 18 个月。压疮能单独预测长期死亡（HR 1.500，95% CI 1.059 至 2.126，P=0.020）。单独预测的意思是，把别的因素排掉之后，它自己就能预测。65 项随机试验放在一起算（网络荟萃分析）。比的是电动主动气流支撑面和标准病床垫（标准病床支撑面）。电动主动气流支撑面就是电动气垫床这一类。用它的人压疮发生率更低（RR 0.42，95% CI 0.29 至 0.63，中等确定性）。电动混合气流支撑面是 RR 0.22（0.07 至 0.66）。11 项试验 4462 人的 Cochrane 综述（2026 年更新）。2 小时翻一次和 4 小时翻一次比，差别说不清（RR 1.05，95% CI 0.79 至 1.39，确定性极低）。其他翻身间隔之间的比较，同样极不确定。1226 名 ICU 患者的试验里，用可穿戴传感器实时提醒并给出视觉警示，把 2 小时翻一次真正落实下来。压疮发生率低于常规护理（RR 0.28，95% CI 0.10 至 0.75，中等确定性）。116 人的试验中，俯卧位（趴着）那组的压疮发生率高于仰卧位（平躺）那组（RR 4.55，95% CI 2.31 至 8.98）

• · Porter SB, Pla R, Chow JH, et al. (2022). Preoperative Pressure Ulcers, Mortality, and Complications in Older Hip Fracture Surgery Patients. JAAOS Global Research & Reviews, 6(11). <https://doi.org/10

一项随机试验找了 306 名 70 岁以上、有白内障的女性。一半在约 4 周内做第一只眼的手术，另一半按常规等 12 个月。一年里，尽快做手术的人跌倒次数少约 34%。原值是跌倒率之比 0.66，可信范围 95% CI 0.45 到 0.96。跌过至少一次的人，手术组 49%，等待组 45%，没有少。跌过两次以上的人，手术组 18%，等待组 25%。手术组 4 人骨折（3%），等待组 12 人（8%）。Cochrane 综述收了这项试验，结论是女性第一只眼的手术减少了跌倒次数，第二只眼的手术没有。第二只眼的随机试验找了 239 名 70 岁以上的女性。手术组跌倒率低 32%，但差别可能是碰巧（跌倒率之比 0.68，95% CI 0.39 到 1.19）。美国医保 5% 抽样里，有 1113640 名 65 岁以上的白内障病人（2002 到 2009 年）。这项研究只是跟踪记录，没有分组对照。做了手术的人，一年内髋部骨折的几率低约 16%（OR 0.84，95% CI 0.81 到 0.87）。绝对差是 0.20 个百分点，约每 1000 人少 2 例

• · Harwood RH, Foss AJ, Osborn F, Gregson RM, Zaman A, Masud T (2005). Falls and health status in elderly women following first eye cataract surgery: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British Journal of Oph

美国急诊监测数据按全国推算了 65 岁以上的人牵狗散步摔骨折的人数。2004 年约 1671 人，2017 年约 4396 人，涨幅有统计学意义。骨折的人里 78.6% 是女性，28.7% 要住院。按单个部位算，髋部最多，占 17.3%。按大类算，上肢最多，占 52.1%。另一份全美急诊数据看的是 2001 到 2018 年。和狗绳有关的受伤，推算约 36 万人次（精确值 356746）。其中 193483 人次是被狗拽伤，136767 人次是被绊倒或被绳子缠住。每百万人里的受伤数，从 25.4 涨到 105.5。一家手外科门诊 5 年里收了 443 名被狗绳伤到手的病人。约四分之三是手或手指被绳子缠住、狗一拽受的伤（摘要写 337 人，75.9%）。约五分之一要动手术（96 人，21.6%）。美国疾控中心统计，2001 到 2006 年每年约 86629 人次跌倒受伤和猫狗有关。其中 88.0% 和狗有关。和狗有关的跌倒里，26% 发生在遛狗时，21.2% 是被狗推倒或拽倒

• · Pirruccio K, Yoon YM, Ahn J (2019). Fractures in Elderly Americans Associated With Walking Leashed Dogs. JAMA Surgery, 154(5), 458-459. <https://doi.org/10.1001/jamasurg.2019.0061>；Forrester MB (2020)

民政部的养老机构管理办法规定，养老机构收住老人后 10 个工作日内要去民政部门备案。材料齐全的，民政部门出具备案回执。养老机构要和老人或者代理人签服务协议，写明护理等级、收费标准、退费和违约责任。不签协议的，民政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情节严重的罚 3 万元以下。民政部等七部门 2024 年的文件给预收费定了上限。养老服务费最长预收 12 个月。押金最多是这位老人月床位费的 12 倍。押金只能用来退费、垫付老人突发就医的费用、抵扣欠费和赔偿。公办和公建民营的养老院不得收会员费。还没建成、或者还不能收住老人的养老院，也不得收会员费。押金和会员费要全部存进银行第三方存管的专用存款账户，不得用个人账户收款。收了钱要开发票，不得拿收据代替。老人还没入住就解约的，养老院要及时退还预收的钱。已经入住的，扣掉已经消费的部分，原则上按原渠道一次退清剩下的。这份文件从 2024 年 10 月 1 日起施行，各省可以定得更严。2025 年的存管指引要求，养老院提出退费申请后，存管银行当天、最晚第二天按原渠道一次退清

• · 民政部 (2020). 养老机构管理办法（民政部令第 66 号，第十、十二、十六、四十六条）.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0-09/19/content_5544761.htm>；民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安部等七部门 (2024). 关于加强养老机构预收费监管的指导意见（民发〔2024〕19 号，第四、五、六、八、九条）. <https:/

各省把护理假写在不同的地方性法规里。河南省老年人权益保障条例规定，领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老人住院治疗期间，子女所在单位要给护理假。护理假每年累计不少于 20 日，期间视为出勤。福建省老年人权益保障条例规定，独生子女的父母年满 60 岁、患病住院治疗期间，用人单位要给子女护理时间。护理时间每年累计不超过 10 天，工资福利待遇不变。单位不付护理期间工资福利的，由人社部门或者有关部门责令限期给付。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管的是国家提倡一对夫妻一个孩子那些年里，自愿只生一个孩子的本省户籍夫妻。他们年满 60 岁的，用人单位每年给子女 5 日护理假。患病住院的，每年累计不超过 15 日。单位不落实条例规定的假期，由县级以上人社部门责令改正。河南这部条例的法律责任一章，没写单位不给护理假怎么办

• · 河南省人大常委会 (2018). 河南省老年人权益保障条例（第二十九条）. <https://flk.npc.gov.cn/detail?id=2c90e5ba65c68cf70165d0eed8020053>；福建省人大 (2017). 福建省老年人权益保障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七十条）. <https://flk.npc.gov.cn/detail?id=4028abcc612777930161

英国 NICE 的痴呆指南（NG97）要求，怀疑痴呆时先问病史，问本人，也问熟悉他的家人。还要做体检，抽血验尿排除能逆转的原因，再做认知测试。指南点名要先查的有四类：谵妄（一阵阵突然糊涂）、抑郁、视力听力差、抗胆碱负担重的药。排除了这些仍然怀疑痴呆的，转到记忆门诊这类专科确诊。一篇 2003 年的荟萃分析汇总了 39 项研究，其中 5620 人确诊痴呆。阿尔茨海默病占 56.3%，血管性的占 20.3%。原因有可能逆转的占 9%，真正好转的只有 0.6%：部分好转 0.29%，完全好转 0.31%。同一份 NICE 指南要求，尽早和病人、家属商量提前安排。要商量的包括授权别人替他管健康、管钱，以及他对将来照护的意愿。国家卫健委等 15 部门 2024 年的行动计划要求，推进 65 岁以上老年人认知功能初筛，鼓励医院设记忆门诊

• · National Institute for Health and Care Excellence (2018). Dementia: assessment, management and support for people living with dementia and their carers (NG97, recommendations 1.1.12, 1.2.1, 1.2.2, 1.2